假花之欺。

随遇而安。

还没听,当时写的确实是这首

不及雨

蛋白。


参本的文,现在想想好像该发了……


很多东西都没写出来,不算一个很完整的故事。

———

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
我揉了揉眼睛,翻了个身子面对着能看见窗外雨景的窗户,直勾勾地望着玻璃窗上不停下滑的水滴。看着它们从降落,到落下地面汇集在一起,然后晚到些的接着与他们汇合成一片。

它们在不断地冲刷着这座被阴雨气息包裹着的城市,深夜中为城市点缀光亮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,终始这样它们还是在夜幕里发着光。

好像是过去了几十分钟,或者是几个小时——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,窗外的协奏曲还在继续,乐此不疲地伴着风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回响,这阵势强烈到让我觉得有种永远不会停下来的错觉。我翻了个身,深夜里起夜望着窗外发呆不是多明智的选择,对于我来说休息是很重要的事情。雨势似乎有些大,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再次进入好梦状态可能不太容易。我把双手枕在脑后,闭上眼睛试图在这场演奏中再次进入睡眠。

半梦半醒之间,似乎有个熟悉身影出现在我面前,他被雨淋得浑身湿透,扶着门槛不停地喘着气。——似乎是一路狂奔而来淋了一路的雨。他低着头,站在逆光的方向,刘海遮着他的眼睛眼睛,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。然后闪电在他背后炸开,背景变成了一片纯白。

我认命地叹口气,干脆起身,打开窗户。初春的风吹在我的脸上,连同被风吹乱方向的雨丝。眼下我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在身上,扣子没有扣好,但现在我并不在意这个。我闭上眼睛,任湿润的温雨气息包裹自己。

闭上眼睛的时候似乎能看到与发着朦朦胧胧的霓虹灯不一样的光亮,说是星空范围又太过狭窄了些。

下雨的时候总能让我想起张艺兴。

这不是很让人讨喜的天气,湿度过高反而会让我觉得很不舒服,雨珠在透明的玻璃窗上缓缓流动。密密麻麻地敲打在地上的声音,这一点总能让我想起张艺兴。

他也是这样,一点一滴从窗外渗进屋中,不讲道理地,甚至是不经意间就闯进来了。直至打湿了一片地方了,才反应过来,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,笑着道歉。

——既然这个夜晚注定无眠,那我就将这些时间用来浪费在回忆他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身上吧。


张艺兴和我从还不记事的时候大抵就有了接触,当时街临四坊的小孩子们不一定都玩在一起,大人们却是熟来熟往,点点手指一个一个就能把小孩子们的名字叫出来。这样的本事在当时的我看来就好像超能力一样,毕竟那时我还是个字都不识几个的小孩子,能够记住家中人的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。小孩子们是不愿主动与人搭话的,长辈却很喜欢把他们拉到一起凑对结伴。

当时我有没有被拉到张艺兴身边,我记不清了。记忆里见到他的第一面是在刚刚入学的时候,那天的天气也不是很好,阴云霸占了整个天空,不时吹着刮在脸上很疼的那种风。

小孩子多是不懂秩序的,上课铃一打就呼啦啦的挤成一堆往门里冲,我顺着人流被挤进了隔壁的班级,想迈出向前的一步都没办法做到。在人群的拥挤中我慌了神,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在你推我挤的过程中咬了咬牙,一把抓住了不知道是谁的手,被抓住的主人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,没有挣扎,反而将我拉回了正确的方向。

我能看到他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,真是奇怪。明明这个人没有笑,脸颊上的酒窝就那样显现出来了。

然后我看着他进入与我相同的班级,路过他的桌子时我留了个心眼向桌上瞅了一眼,只看到了在姓名那一栏上,写得方方正正的“张艺兴”三个字。

当时我是不识字的,却记下了这三个字怎么写,怎么画。我在那堂课上来来回回画了几遍,回家之后迫不及待的拿出一整张写满了歪歪扭扭的“张艺兴”三个字的纸张,缠着大人告诉我怎么读。

我记得大人悠悠闲闲磕着瓜子,告诉我说隔壁那长得挺秀气的孩子好像就叫这名儿。


同班同学,街坊邻居。我们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是互相最好的玩伴。我记得张艺兴当时喜欢折飞机,学校里总有些突然就流行起来的东西,当时有个说法是把愿望写在纸上然后折成飞机扔出去,捡到它的人就会帮你实现。我也有试过悄悄看他把飞机扔出去。然后我找到它捡起,把叠得整齐的纸飞机展开——一片空白。

我拿着捡回来的空白纸张去寻问他,说你没有愿望吗?他很轻松地把双手压在脑后,躺在草坪上,初春的阳光照在他那张有着好看酒窝的笑脸上。他张了张嘴,说我的愿望还没有找到呢。

说完又从一旁摘了棵草叼上,“还是说,你想帮我实现愿望啊?”

我很羡慕他那样的悠闲自由,躺在草坪上悠然自得,似乎什么压力也没有。可能他喜欢折飞机并不是因为好玩亦是贪心愿望,只是喜欢把它扔出去后解放的瞬间,那种感觉是无法言喻的。

这么一想小时候印象很深刻的记忆全部都与张艺兴有关,他确实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,我揉了揉鼻子,风又吹进来,我找了件外套披上,站在窗边继续托着下巴发呆。

这样的阴雨天气在我的记忆中,有段时间是持续了很久的。回想起的场景里关于晴天的反而很少,很多很多都是蒙着薄薄的一层雾,有雨丝点缀着的。

那时候可真是下了很久的雨啊,当时已是快要进入冬季的日子了。不是一两天的灰色云彩笼罩天空,只能在雨的偶尔歇息时刻,才能透过云层看到些太阳模模糊糊的轮廓。漂浮在空中悠然自得,用阴雨气息遮盖住自己的身子,不肯再透出更多的温暖。我常常会把手臂伸向天空,想要把这片灰蒙蒙的幕布揭开,但这自然是幻想。

我当时正在为这突如其来的不好天气头疼,学校每到秋季就举行的校庆如期而至。如果缠绵不断的雨到校庆当天仍然不会停止,那么学校社团的表演将会被取消。我自然不会甘心练习许久的曲目无法表演出来,可倘若雨不停下来我也没有任何办法。我抱紧了怀里的吉他,轻轻拨动琴弦,弹出几个并不和谐的音符。

“今天雨还没有停吗?”

张艺兴搭上我的肩膀,视线直勾勾地望着被锁紧的透明窗户。

——说实话,我对放晴并不抱希望。我的想法总是很悲观。张艺兴却不,他是说什么就要是什么的人,天塌下来他都要想想办法找根柱子来撑。

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,没用太大力气,却把我给吓了一跳。

然后我看他眼睛里装着的些许碎星子——那是在夜里屋内开着的几盏台灯的光,在他眼里装着似乎又亮了那么几分。我咽了咽口水,报以疑惑的眼神看着他。

“伯贤,要不要试试做个晴天娃娃?”

他那时就是有这么多的奇怪点子。

我耸了耸肩膀表示随他去,“那种东西不会靠谱的吧,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种东西?”

……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人,虽然嘴上嫌弃着这东西不靠谱,到最后还是和他做了一对,过程并不复杂。

在这个被雨困住的城市里,我和他待在宿舍的小小空间一起练习合奏。雨声伴着晴天娃娃铃铛碰撞发出的清脆回响,还有和弦组合在一起的乐章,现在想来是最完美的合奏了吧。

我笑了笑,只手撩起遮住前额的头发,要是能再听到一次就好了啊。

不知道是晴天娃娃真的起作用了,还是老天觉得雨水还是该停一停,总之奇迹真的就这么发生了,校庆当天雨水没有再降落,我们的演奏十分成功。

这其中的细节我却记不大清楚了,真是奇怪,明明该是留在我脑海里印象很深刻的记忆才对,我却完全回想不起来。我揉了揉太阳穴,试着回想。

我记得那天天气虽没有达到晴朗的地步,却也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。这场校庆是我们实习前的一场狂欢,傍晚时刻好像发生了些什么事情。

我偏过头,望着窗外灯火阑珊,记忆开始变得清晰起来。

……是孔明灯啊。

我想起张艺兴望见天上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些许亮光,就拽着我的手腕也要去放一个,我争不过他力气,由着他牵着走。

张艺兴突然转过头来,轻轻开口。

“伯贤,你有打算过未来吗?”

我当时完全被他问懵了,呆楞在原地。

“……我父母给了我一个出国留学的机会,我希望我能争取,我能拿到,能抓住它。”张艺兴说完,松开了抓紧纸质的孔明灯的手,长长的呼出一口气。我站在他身旁,一言不发。和他一起看着漫天缓缓上升的光亮,点缀着月光。

“那你呢?”

良久的沉默被张艺兴打破,我被他突入其来的这一句吓了一跳。

我疑惑地望着他的眼睛示意他接着说。

“你真正的愿望,除了这已经实现的放晴,还有别的不是吗?”

我咽了咽口水,望着满天的光亮,这时天空上的星星并没有多少,月亮也悄悄躲在远处,亮着的都是人们放飞的孔明灯,在这个漫天灯火通明的时刻,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和张艺兴一起扔出去的纸飞机,那时候他还是没有愿望的。我却不是,我似乎一直都很贪心,从小到大只要让我讲出愿望之类的事情,我能数着手指头算出好多说出来。

但是这个时候,张艺兴找到了愿望的时候,我觉得我想要的所有东西好像都不重要了。在那一刻我明白了,对于张艺兴的特殊感情到底是什么。

“现在的话,希望表白能成功吧。”

“加油。”

张艺兴搭上我的肩膀,笑嘻嘻的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来与我合照,我看着屏幕中张艺兴的酒窝,还有漫天灯火,深呼吸了一口气。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对,这就是当时告白的情景了。我只记得好像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,他揽着我的手臂抖了抖,我能感觉到。

我想起那天的风很大,还伴着来势凶猛的雷电。本来安安静静悬挂在窗边的晴天娃娃被这阵大风吹动,裙摆随着风的方向飘动着,铃铛跟着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雨马上就要来了吧。

我把整个头都埋进了黑暗之中,紧紧抱紧双腿。一直遮盖天空的乌云颜色加深,偶尔放出几道白色的闪电以示威风。我抓的更紧了些——我害怕这样的雷雨。

雨水开始降落了。

电话铃声打破了雷雨单方面的示威,我抬起头把手撩过前额,密密麻麻的全是汗珠。我喘了口气,努力平息住自然天气带给自己的恐惧,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移动到声源所在的地点。——不过两三米的距离,却让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
我想,那时候能坚持下去接听电话的我,该是抱有了怎样的期待啊。

“伯贤?”独特的清透声线从听筒那头传过来,直勾勾地钻进我的耳朵里。伴随着雨滴降落的微小声气也被我捕捉到了,我微微张了张嘴,没有出声,就这样安静的聆听着听筒中传来的声音。闪电见示威并没有生效,也跟着很会看形势的停了下来。

“请问,是边伯贤吗?”

“我没有打错吧?”

听筒那边不停的追问,我却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。

对,我当时确实是在期待他的来电。在我告白之后恰逢假期,就没有接到过他的消息。我在等,并不是说等他的回应,我从来就对这份感情不抱有希望。

良久的沉默后,我想这份感情再也不能隐藏下去,或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。然后我缓缓地吸气,有些许溅入屋内的雨滴借此机会钻进我的嘴里。我鼓起勇气来,张了张嘴。

“张艺兴。”

“嗯?”

“……明天放晴的话,答应我的告白吧。”

紧闭的铁门在这个时候正巧被打开了。我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,手中还紧紧的抓着暗红色的听筒。

我看见门外昏黄的天空,雨还在下,争先恐后的向地面坠落。张艺兴背对着光源所在的方向,浑身湿透,头发还在滴水,衬衫紧紧的贴在他的皮肤上,能看出些许皮肤的颜色。——恐怕是被这场大雨淋了个遍。他不停地喘着气,一只手臂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还紧抓着手机,就这样直勾勾地与我对视。

等到张艺兴走进我,我还是保持着紧抓听筒僵硬的姿势。好像眼下被淋了个透的不是张艺兴,就是我自己。

我的脑子里不知是哪根绷紧的弦断了线,看着这样的张艺兴,自己莫名蹦出了想要亲吻这个人的危险想法。

——而我确实也这么做了,我无意识的松开了抓着听筒的手,听筒跟着窗外的雨一起坠落在地面上。我很笨拙地抓着张艺兴的衣领,能从湿透的衬衫中挤出些许的水分。但当下谁也不关心这个了,张艺兴好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在他的反射弧起作用之前我就已经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。

温软的触感在唇上扩散开来,我手上抓得更紧了些,接吻的过程回忆起来对他来说可能不会存有什么舒适的记忆,大概在他看来是带着些恶意的也说不定。

不是我想伤害张艺兴,是因为兴奋,太过兴奋。——明明只是简单的唇瓣相贴,脑子里却好像是炸开了一样,无法再去思考别的事情,眼下只需要亲吻,只有这个吻就够了。我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接触,开始轻轻啃咬他的嘴唇。

我们就这样在雨幕作为背景板的前提下接吻。

等到唇上的压迫感消失,我松开他的衣领。张艺兴愣在原地,之后就是良久的沉默。

在这一刻,雨停了下来。

淅淅沥沥的雨水不再降落。

他最后把我一把拥进自己的怀里,轻轻拍着我的背部。他的怀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温暖,大概是染上了些阴雨气息的关系。我也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他,想要将我自己身上的温度带给他些许。

“……”

张艺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,气流经过我的耳侧,耳朵敏感的我感到一阵酥麻,而他接下来的说出话却让我心跳不止。

明天会放晴的,张艺兴在我耳边这么说。

……我从未如此期待过晴天的到来。一直以来我对于阴雨天来说应该是早已习惯了,我从来没有对晴天抱过希望。但这次我却这样想,我想,明天一定要放晴啊。

我叹了口气,嘲笑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上。

奇迹怎么可能会发生第二次。

第二天的雨像是与谁约好了一样如期而至,在这之后我再没有见过张艺兴,他合该是去追逐理想,流放自由的人物。

——曾经灰的天空也许还能放晴,只怕最后已来不及。

雨水赶在阳光之前,已不及雨。